一位援疆军嫂的艺术人生——记随州民间剪纸艺人张祖英

一笔笔绘形，一刀刀入神，一幅幅作品精美绝伦。五十多年来，民间艺术家张祖英醉心于剪纸、衍纸艺术创作，当剪刀于红纸上翻飞，无数惟妙惟肖的纸艺作品被裁剪而出，也“裁剪”她与众不同艺术人生。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她坚持画剪自己熟悉而热爱的自然景物、鱼虫鸟兽、花草树木、亭桥风景、人物风情……她将民间艺术中吉祥的图案和现代的美学融合，以热爱、以弘扬，去传承、去坚守。

耳濡目染，结缘剪纸艺术

张祖英，1962年出生于均川镇药山乡桃园村，在家中姊妹六人中排行老四。说起张家剪纸有近百年历史，从张祖英的奶奶、到她父亲、到她儿子，已经历四代人。从张祖英记事起，奶奶经常剪纸，并教会了父亲。奶奶与父亲在当地小有名气，在这样的环境里耳濡目染，张祖英自幼便对手工有着浓厚兴趣。在她三四岁时，奶奶剪窗花，她悄悄拿着剪刀，学着奶奶的样子剪纸，奶奶怕剪刀伤到她，对她严厉批评，不许她再碰剪刀，但她趁奶奶不注意，偷偷学奶奶的模样剪。奶奶用红纸，她用碎纸，剪出来的作品竟然和奶奶剪的一模一样，奶奶发现她心灵手巧，对剪纸很有天赋，逐渐教她剪更复杂的剪纸艺术，更极大地激发了她学习剪纸的热情。

张祖英的父亲张先成在文革之前是随县一位老师，酷爱书法、诗句和传统文学，看人重才不重貌。张家六个孩子，唯有张祖英热衷剪纸，因此，视才华为第一标准的张父更是注重对张祖英的培养。张祖英15岁时，奶奶不幸去世，她一有空就找碎纸张剪，以寄托对奶奶的想念。张父为培养女儿，专程从十几里路外的集镇上买来牛皮纸教她练剪纸。有时村里办红白喜事，人家请张父帮忙剪纸，父亲就带着她一起帮忙剪纸。可以说，剪纸伴随了张祖英最美好的童年。就这样，张祖英把剪纸当成爱好，练练剪剪、剪剪练练，直到毕业后，张祖英进入随县服装厂当学徒，自学服装设计和裁缝的手艺，服装设计及裁缝与剪纸艺术异工同曲，心灵手巧的她制作起服装来也是格外得心应手。奶奶与父亲对传统、古典艺术的偏好，也对张祖英追求剪纸艺术、尤其是古典人物肖像剪纸产生了深刻的影响。

援疆军嫂，传播民间技艺

1986年，25岁的张祖英随丈夫一起赴新疆，成为一名援疆军嫂，被分配到塔里木一家林园单位当管理香梨树的农技员。那时，位于边境的新疆一带发展滞后，沙漠之中，处处风沙和荒地，人烟稀少，物资短缺，而香梨树的嫁接管理需费大量精力，生活可谓是异常艰苦。

刚到新疆，夫妻二人白手起家，月工资只有51元，除去生活费，所剩无几。精明能干的张祖英就利用晚上时间加班加点给单位的人加工衣服来补贴家里开支，她说：“当时有很多上海人，他们对衣服不但要求档次高、质量好，还对艺术设计有高标准要求，我就努力去学，不断提高自己的审美、设计出他们喜爱的时尚样式衣物。”张祖英将裁缝手艺演绎得炉火纯青，通过不断地学习练习，使得她达到了纸艺、布艺样样精通的境界。

别人攒钱买新衣服，张祖英却攒下微薄的收入，将省下来的钱全部购买剪纸用品。偶然间，张祖英发现儿子王科很有艺术天分：刚学会拿筷子吃饭的年纪，就会画简单的画了。这让张祖英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就开始教儿子学剪纸。时常在野外工作之余，及带儿子之际，没有工具的情况下，她就地取材，用身边的红柳、香梨树的枝条在沙地上作画，有时候把叶片撕成造型，组合成一件艺术品。家境拮据，家人有时候不理解她，为什么一定要把精力全部投入在剪纸中，“我在剪纸的时候可以忘掉一切苦恼，包括工作的累、生活的苦，对家乡的思念。有时候太累了，就不去想那么多，干脆剪纸把所有的忘得一干二净。”家人不知道的是，她用树条画的、剪纸剪的，所创作的艺术作品，更多是几千里之外家乡的景，寄思的是怀念家乡的情，剪纸，成了她在这萧条之地对家乡唯一的寄托。

张祖英自幼受奶奶、父亲的影响，对古典文化尤为偏好，以致她剪纸的古典人物最为繁多，比如她最拿手的《红楼梦》中的“十二金钗”，众多的人物形象，个个别具一格，神态彰显性格，惟妙惟肖，令人称绝。她见什么剪什么，随州的编钟、武汉的黄鹤楼、北京的天安门、见过一面的生活中的人物......她有很多代表作，其中《反弹琵琶》是一幅以敦煌壁画《无量寿经变》的局部为原题材的再创作作品，她虽没有去敦煌莫高窟，但朋友拍摄几张莫高窟内的照片引起她极大的兴趣。“这个作品我反复剪了20次，一次从画到剪大概一个多月的时间，反反复复一直剪，直到成功。剪的时候连吃饭都忘了，也不许任何人来打扰我，有一次竟然一天都忘了吃饭。尤其是画人物肖像的时候，有的地方要镂空、要有神采，不然剪出来效果不好。”经过她废寝忘食地反反复复修改琢磨，才最终定稿，而这幅作品成为她用时最长的作品。

对于她来说，这些有意义的作品，也让她生活变得更有意义。新疆以维吾尔族为主，八十年代是新疆地区文化交融的好时机。张祖英的剪纸作品洋溢着汉民族传统文化，随着她剪纸作品被越来越多的本地人认可称赞，名气越来越大，时常被邀请参加剪纸教学，让汉民族的传统文化在少数民族中生根开花。

无私奉献，传承传播文化

2012年，张祖英从林园单位退休后，便一门心思扑在钻研剪纸艺术和社会公益上。张祖英加入了新疆巴州阳光志愿者协会，数十年剪纸已经为她攒下了许多经验和名声，她想把优秀的传统剪纸技艺传给青少年，所以想到了剪纸进校园，让汉族文化进一步融入到新疆的本地文化。没想到，第一次去讲课，就有一百多人参加，张祖英教学员们剪“喜”字和窗花。“小孩们好奇心都很强，高兴的不得了。”看到学生们洋溢的笑脸，张祖英也满心喜悦。有一些家庭条件不好的学生没有剪刀和纸，张祖英就自己花钱给孩子买，经常突然通知去剪纸教学，她自己带工具去，教学完后又把自己的工具送给他们。除了进校园教剪纸，还进社区、给孤独老人送剪纸作品、资助困难的新疆学生，在将剪纸传承与公益结合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提到做公益的初衷，她说道：“一方面是想要培养更多的学生，让他们喜欢上这一传统手工艺术，能让剪纸传承下去。还有也许是我刚开始到新疆的时候，艰苦环境加上自己的经济条件不是很好，如果说当年要是有人帮我一下，我会感恩一辈子。所以现在我条件好了一点，我想要去帮助别人，这就是我的心愿。”

张祖英说，她把自己的剪纸爱好带给广大青少年，自己的传承人就是儿子王科。王科现在是一名美术老师，自幼就一直跟着张祖英学习剪纸，对于艺术悟性很高，也在剪纸艺术上有一番作为。随张祖英在疆期间，他创作出许多令人啧啧称奇的剪纸作品，跟随母亲进学校进社区做公益，也与母亲一起被当地人所熟知。今年，他以《庆祝建党100周年》为主题创作出长10米、宽2米的大幅剪纸作品，获得了新疆八县一市特等奖。未来，他将带着张家手艺继续将剪纸艺术传承下去。

除了剪纸外，张祖英还在空余时间创作衍纸艺术。她十七八岁做裁缝时学了盘扣的做法，之后发现了“衍纸”这一类似盘扣形式的手工艺术，退休后，她才花费大量时间进行研究。衍纸不似剪纸，步骤更为繁琐，最开始需要用铅笔画画配色，再用专业工具做零件，零件要反复调整重做，有时一朵小花瓣就需要耗时两天。“创作衍纸艺术，首先要细心，耐心，静心。可以锻炼一个人的意志和想象力。”

文运同国运相牵，文脉同国脉相连。近几年来,张祖英紧随时代潮流,除了创作传统题材剪纸作品外，她还以抗疫先进事迹、伟人形象、庆祝建党百年等为主题创作了大量风格独特的剪纸作品。今年，张祖英带着剪纸作品《庆祝建党100周年》回到家乡参展，受到广大市民和游客关注。她表示，把剪纸艺术带回家乡发扬光大，把剪纸技术传授给更多的人，让这一民间非遗文化在家乡也传承下去，成为自己最大的心愿，也是对家乡最好的回报。

以下为张祖英部分剪纸作品精选：